第一百零七章喘息之机-《从战国起航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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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锋率领残兵悍勇无比的敌后奔袭,如同一记精准的闷棍,打在了魏申全力挥出的拳头的手腕上。粮草被焚,后方遇袭,军心动摇,迫使这位雄才大略的西河守不得不暂时收回了砸向郇阳的拳头。魏军如同退潮般撤回沮水南岸的大营,虽旌旗未乱,营垒依旧森严,但那连日不休的凶猛攻势,终究是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郇阳城头,短暂的死寂之后,并未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沉默。还能行动的守军麻木地倚靠在残破的垛口后,或处理着自己或同伴的伤口,或茫然地望着城下那片尸山血海。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味混杂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中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秦楚在韩悝(法曹)的搀扶下,缓缓走下城楼。他的甲胄破损多处,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烟尘,每走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。官署之内,同样是一片狼藉,文书散落,甚至能看到之前战斗波及到此留下的箭簇痕迹。

    “清点伤亡,救治伤员,加固城防,收集一切可用的守城物资。”秦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依旧条理清晰地下达着命令,“尤其是火油、滚木、礌石,哪怕拆了官署,也要凑出来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质疑,幸存的吏员和将领们默默领命而去。此刻的郇阳,就像一個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重伤者,急需喘息,也急需处理身上无数流血不止的伤口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,郇阳在一种极度疲惫而又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度过。军民们强撑着疲惫的身躯,清理战场,掩埋同泽,修复着几乎被摧毁的城防。工正司在庚的带领下,利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,日夜不停地赶制着简陋却实用的守城器具。医官和自愿帮忙的妇人穿梭在临时充作伤兵营的民居间,尽力救治着伤员,但缺医少药的局面让许多人只能在痛苦中煎熬甚至死去。

    锋和他带回的百余勇士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,但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人人带伤,急需休整。秦楚亲自探望了他们,将所剩无几的珍贵伤药优先供给。

    然而,坏消息并未因魏军的暂时退却而停止。

    北方的确切消息终于传来。骨都侯的前锋在落鹰涧遭遇锋的伏击,损失了数百精锐骑兵后,果然变得谨慎起来,其主力并未立刻大举南下,而是在阴山以南徘徊,整合那些被其击败或慑服的部落,同时派出了更多的游骑,如同狼群般窥伺着郇阳北方的虚实。挛鞮部残部在阿勒坦(虽重伤但侥幸未死)的带领下,退守到了弓卢水以南的一处狭窄谷地,勉强站稳脚跟,但已无力主动出击,只能不断派出信使,向郇阳求援。

    西线,黑豚也传来了消息。他凭借郇阳精锐和秃发部战士,成功守住了野狐岭,甚至抓住大荔戎一次冒进的机会,利用地形和新弩进行了一次漂亮的反击,斩获不少。但他在信中也提到,大荔戎虽受挫,实力犹存,且似乎与西边更远的某个羌人部落有了接触,西线压力并未减轻,他无法分兵回援。

    南面,犬手下的探子拼死送回情报:魏军大营虽无立即进攻的迹象,但其营垒修缮加固工作一刻未停,来自朝歌等地的后续物资和兵员仍在不断补充。魏申如同受伤的猛虎,在巢穴中舔舐伤口,磨砺爪牙,随时准备着下一次,也是更致命的扑击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我们被彻底包围了。”韩悝(法曹)看着各方汇集来的情报,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,“南有魏申磨刀霍霍,北有骨都侯虎视眈眈,西线无法抽身,东面的晋阳……更是恨不得我们立刻覆灭。”

    官署内,仅存的几名核心僚属都沉默了。局势之恶劣,前所未有。郇阳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,四面八方都是想要将其吞噬的巨浪。

    秦楚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案几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是啊,被包围了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颤,“但这不正说明,我们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害怕了吗?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残破却依旧屹立的郇阳城:“魏申不敢再轻易强攻,是怕损失太大,便宜了别人;骨都侯逡巡不前,是摸不清我们的虚实,怕重蹈其前锋覆辙;大荔戎在西线受挫,短时间内难以全力东进;至于晋阳……他们更希望看到我们与魏申、骨都侯拼个两败俱伤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他们都在等,等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,或者……等对方先忍不住动手。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!”

    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?”一名军侯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会太长。”秦楚摇头,“魏申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之机,骨都侯整合完北方部落,也必定南下。我们必须在这短暂的间隙里,做两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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